九個月冷戰後的重啟,帶著戰場餘溫

美國、俄羅斯與烏克蘭的代表團於 11 月 10 日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首都阿布達比展開為期兩天的會談,這是自今年 2 月日內瓦談判無果而終後,三方首次重啟正式對話。據半島電視台報導,這是今年在該地舉行的第三輪會談,此前今年 1 月與 2 月曾進行過安全磋商。美國方面的代表由總統川普的特使 Steve Witkoff 與 Jared Kushner 領銜,烏克蘭代表團由外情局局長 Rustem Umerov 率隊,俄羅斯方面則由普丁幕僚 Vladimir Medinsky 主導。
這場談判的背景並不輕鬆。據非洲新聞網報導,會談前夕,俄軍對烏克蘭發射了 162 架各型無人機及一枚彈道導彈,而俄國防部則宣稱在八個州及克里米亞上空擊落了 155 架烏克蘭無人機。前線並未停火,雙方軍隊在戰線上大致陷入僵局,但長程打擊的頻率顯示敵意未減。川普在白宮對記者表示,他看到了「非常強烈的意願」來結束戰爭,並稱雙方都已「厭倦了戰鬥」。然而,距離 2022 年 2 月俄軍全面入侵已過去近五年,協議始終未能達成。
領土紅線:公開僵持,私下彈性

領土問題仍是談判中最難啃的骨頭。據路透社報導,美國官員透露,俄烏雙方在私下交流中對領土交換展現了「一定的彈性」,這被視為潛在的突破點。但在公開場合,雙方的立場依然堅硬。俄羅斯總統普丁堅持要求烏克蘭撤出頓涅茨克、盧甘斯克、扎波羅熱及赫爾松四個州,這些地區在 2022 年 9 月被俄羅斯宣布吞併,但俄軍並未完全控制這些區域。
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則明確拒絕割讓任何未被俄軍軍事佔領的領土。他在 11 月 9 日的晚間視像講話中強調,烏克蘭軍隊近期的戰場表現,包括收復頓涅茨克州部分領土以及對俄境內石油設施的長程打擊,已經實質上強化了烏克蘭的談判地位。澤倫斯基稱俄軍正在承受「創紀錄的損失」,儘管莫斯科否認此說法。據中央社報導,烏克蘭高階官員強烈否認政府會考慮領土讓步,並強調領土問題只能在兩國領導人層級討論,且必須以烏克蘭獲得相應安全保障為前提。
安全保障:從北約第五條到歐盟路徑

與領土問題相比,戰後安全保障機制似乎是雙方較有可能達成共識的領域。據半島電視台報導,美國官員指出,安全保障將是會談的核心議題,包括探討一種仿照北約創始條約第五條的防禦承諾模式。第五條規定,對任一成員國的攻擊視為對所有成員國的攻擊,這意味著美國及北約盟國將有義務出兵援助烏克蘭。
烏克蘭方面希望透過這種機制防止未來的入侵,而俄羅斯則視北約東擴為威脅。據德國之聲報導,歐盟執委會及英、法、德、義等歐洲國家代表雖未直接參與三方會談,但在會場邊緣進行協調。俄羅斯明確反對歐洲國家參與談判,認為這是內政問題。歐盟外交政策首長卡拉斯指出,必須確保協議的落實,避免戰爭再起。德國外交部長瓦德福則強調,「只有烏克蘭能決定烏克蘭的未來」。
歐洲的焦慮:被邊緣化的風險

這場談判讓歐洲國家感到焦慮。據德國之聲報導,烏克蘭與歐洲擔心美國可能施壓基輔作出有利於莫斯科的領土讓步。川普過去曾多次呼籲基輔割讓領土以換取和平,這與歐洲國家堅持烏克蘭主權完整的立場產生摩擦。據公視報導,七大工業國(G7)各國外長於 11 月 10 日在巴黎討論烏克蘭局勢,烏克蘭外長西比哈將參與會議。歐洲國家正試圖透過外交協調,確保自己在和平進程中不被邊緣化,並維持對烏克蘭的軍事與財政支持。
目前,美國已大幅削減對烏克蘭的直接援助,歐洲已成為支應烏克蘭政府運作與軍事採購的主要外部資金來源。這種權力轉移使得歐洲在談判桌上的話語權變得更加關鍵,但也增加了談判的複雜性。歐洲國家希望確保任何協議都能納入北約與歐盟的框架,以維護歐洲整體的安全架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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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性是假象,安全才是真籌碼
美國官員所說的「領土彈性」極大機率是外交話術,而非實質讓步。澤倫斯基在談判前刻意強調戰場進展與俄軍損失,目的在於向華府證明烏克蘭仍有繼續打的能力與意願,而非被迫求和。真正的變數不在領土劃分,而在「安全保障」的具體內容。如果美國願意提供類似北約第五條的實質防禦承諾,烏克蘭才可能考慮在邊界問題上做出象徵性讓步;反之,若只是口頭保證,基輔絕無可能簽下割地協議。
歐洲的焦慮是合理的,但無濟於事
反過來看,歐洲國家在會場邊緣的焦慮是合理的,因為他們承擔了主要的財政與軍事成本,卻在決策桌上缺席。然而,川普政府的戰略重心已轉向中東與印太,歐洲在烏克蘭問題上的話語權正在被稀釋。德國外交部長強調「只有烏克蘭能決定未來」,這是一種姿態,但無法改變美國掌握最終決定權的事實。歐洲必須接受一個現實:這場談判的底線是由華盛頓與莫斯科共同畫出的,基輔只是被動接受者,除非歐洲願意承擔美國不再願意承擔的軍事風險。
盯緊北約第五條的具體措辭
接下來該盯的具體訊號,是美國是否願意在協議文本中寫入「對烏克蘭的攻擊將觸發美國軍事回應」的具體條款,而非模糊的「支持」。如果最終協議僅止於「加強合作」或「提供武器」,而不包含集體防禦義務,那麼這份協議極大概率會在數月內破裂。因為俄羅斯的戰略目標是削弱烏克蘭的西方連結,而非單純的領土擴張。若安全保障機制無法滿足烏克蘭的生存需求,基輔將沒有政治空間去交換領土。
沒有北約第五條背書的停火,只是緩兵之計。
以上為魔法報紙編輯部觀點,不代表原報導立場。
資料來源
- Al Jazeera:Russia, Ukraine and US to meet as Zelenskyy claims battlefield successes
- Deutsche Welle (DW):US, Russia and Ukraine to restart talks in Abu Dhabi
- Africanews:Talks on ending Russia-Ukraine war begin in Abu Dhabi
- Central News Agency (CNA):俄烏睽違9個月重啟談判 領土與歐洲安全成焦點
- 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(PTS):美俄烏阿布達比重啟會談 停火先後順序仍分歧
- Central News Agency (CNA):時隔9個月 俄烏在美國斡旋下重啟談判
- BBC News:Ukraine peace talks resume with 'some flexibility' by warring sides, US officials say
- Al Jazeera:‘No concession’: What to expect from Russia-US-Ukraine talks in Abu Dhabi
- Deutsche Welle (DW):New trilateral talks on Ukraine war in Abu Dhabi: What to expect?
- ABC Australia:Fresh round of Ukraine-Russia talks held as Trump insists peace close
- Deutsche Welle (DW):G7 ministers meet as Europe seeks greater say in Ukraine peace talks
- Al Jazeera:‘Europe belongs at this table,’ Germany tells US before Ukraine talks
-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(SCMP):Russia, Ukraine hold US-backed talks, first time since Februar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