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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深度評論 第 158 期

洋流撞上基本盤:九合一預判與2028棋局

我們的判斷:國民黨守住台北、新北、台中三城的機率約四成,但民進黨縣市長席次淨增幾乎已成定局;真正決定 2028 的,是台北的投票率與新北的勝負。

洋流撞上基本盤:九合一預判與2028棋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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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的封關民調有一個怪現象:沈伯洋的支持度領先蔣萬安將近 15 個百分點,可是同一份民調把投票意願、拒訪者和過去的投票紀錄算進去後,推估的得票率卻變成五五波。做民調的戴立安把這叫做「變天盤與基本盤」的拉扯:一邊是街頭和網路上訊號強烈的支持者,另一邊是待在家、不接電話、但一定會去投票的人。

這個落差不只出現在台北,幾乎就是 11 月 28 日這場九合一選舉的縮影。全台 1 萬 9695 人登記參選,逾 1957 萬人有投票權,同一天還有「廢除非核家園」公投。我們把資料庫裡近三個月、涵蓋六都與關鍵縣市的民調和選情報導逐一對照,結論是:氣勢在綠營,票倉在藍營,勝負看誰的人真的出門投票。

大環境對執政黨罕見有利

大環境對執政黨罕見有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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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的地方選舉,通常像美國的期中選舉,執政黨容易掉席次。胡佛研究所的祁凱立卻認為,這次國民黨的難度比表面上高:不少國民黨現任縣市長因為任期限制卸任,失去現任優勢;加上賴清德施政滿意度回升、經濟熱絡,他預期民進黨的縣市長席次可能不減反增。

數字支持這個判斷。8 月的「台灣民心調查」顯示,民眾認為經濟現況「好」的比例 48.3%,首度高於「不好」的 45.2%,是這項調查 2006 年開始以來的頭一遭。到了 10 月,賴清德的信任度 53%、執政滿意度 52.2%,都是 2025 年 4 月以來的高點;三黨好感度則是民進黨 49%、國民黨 27.9%、民眾黨 26.3%。美麗島電子報 9 月的國政民調方向一致:民進黨好感度 43.1%,國民黨 26.5%,民眾黨 21%。

這背後還有一個策略轉向。小笠原欣幸指出,大罷免失敗之後,賴清德不再把「親中或反中」當主軸,改打民生,讓各縣市候選人專心講地方議題。政府預測今年經濟成長率可達 11%,IMF 預估 10.7%,但民眾的感受明顯跟著政黨傾向走:10 月的調查中,說經濟好(45.9%)和說不好(45.7%)的人幾乎一樣多。榮景是真的,但不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分到了。

台北:民調領先,不等於票數領先

台北:民調領先,不等於票數領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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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伯洋的「洋流」是這次選戰最大的變數。5 月剛獲提名時,TVBS 的民調顯示蔣萬安領先 28 個百分點;到了 9 月,信民協會的民調只剩 41.7% 對 40.5%;10 月,信民協會的數字更翻成沈伯洋 50.3%、蔣萬安 33.3%。不過各家數字差很多:聯合報 10 月底的民調是沈 45%、蔣 41%,在誤差範圍內,而且認為蔣萬安會當選的人反而比較多(48% 對 35%)。

我們認為後者更接近開票結果,原因有三:

  • 歷史:台北市長選舉,綠營只在藍營分裂時贏過(1994 年的三腳督、2014 年的柯文哲)。這次藍白合作,沒有分裂。
  • 年齡結構:2022 年台北市長選舉,55 歲以上的投票率超過七成,34 歲以下只略高於五成。洋流的主力是 35 到 49 歲與年輕選民,偏偏是最不穩定出門投票的一群。
  • 封關民調本身:信民協會自己也說,蔣萬安「止跌」、沈伯洋「停漲」,推估得票率是沈 48%~52% 對蔣 48.3%~52.2%。

整場台北選戰最該盯的只有一個數字:投票率有沒有破七成。信民協會和國民黨議員鍾小平的看法剛好一致:破七成,沈伯洋的勝算就明顯上升。

新北:最關鍵的一戰,民調卻各說各話

新北:最關鍵的一戰,民調卻各說各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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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凱立把新北列為這次最關鍵的選區:人口超過 400 萬,藍綠實力接近,全國性因素影響最深,不管誰贏,都能宣稱自己表現超出預期。

新北的民調分歧是所有縣市裡最大的。藍營 9 月的民調是李四川 39.8% 對蘇巧慧 33.1%;信民協會 10 月則反過來,蘇巧慧 43.1% 對李四川 30%,差距 13 個百分點;到了中國時報的封關民調,又變成李四川 37% 小幅領先蘇巧慧 33.4%,還有 14.6% 未表態。

這種落差,本身就說明新北還沒有定局。李四川的打法是提醒選民「大罷免的傷害」,蔣萬安也把曹興誠的「邪靈說」形容為「熟悉的大罷免回來了」。換句話說,藍營在新北、台北用的是同一張牌:讓中間選民把洋流聯想成大罷免。綠營操盤手自己也擔心,洋流的支持者和當年支持大罷免的是同一群人,可能把中間選民嚇跑。

台中與桃園:藍營的防線還在,但變薄了

台中與桃園:藍營的防線還在,但變薄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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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是國民黨的大本營,也是盧秀燕卸任後的接棒戰。信民協會 11 月初的民調,何欣純支持度 41.1% 對江啟臣 30.4%,首度翻盤;但同一份民調推估得票率,結果從何領先 4.8 個百分點到江領先 1.7 個百分點都有可能。國民黨市議會黨團委託世新大學做的民調則是江啟臣 39.2% 領先何欣純 30%。兩邊都說在拚,民進黨秘書長徐國勇也沒有否認內參民調接近打平的傳聞。

桃園比較清楚。9 月張善政以 47% 對 25.9% 大幅領先,11 月雖然縮小到 36.9% 對 32.8%,但有 56.4% 的人認為張善政最有機會當選,只有 14.8% 認為是黃世杰。唯一的警訊是:自稱「一定會去投票」的人當中,黃世杰反而以 42.7% 對 41.4% 小勝,跟台北一樣,又是投票意願在決定勝負。

南部與其他縣市:綠營擴張的機會

高雄看起來是民進黨守得住的地方:聯合報民調賴瑞隆 40% 對柯志恩 33%,另一家機構的差距更達到 20.4 個百分點。新竹縣是另一個值得看的翻盤點,一份 10 月底的民調顯示民進黨鄭朝方 50.3% 領先國民黨徐欣瑩 34.87%,但這只是單一機構的數字。

國民黨主席鄭麗文 9 月就坦承,國民黨目前執政的縣市,「大約 9 成不是微幅領先,就是呈現五五波」。這句話對國民黨是一種動員話術,但如果照字面解讀,就是國民黨幾乎每個縣市都在守。

藍白合作也不是處處順利。竹北市長的藍白合談判破局,選前兩週,傅崐萁仍得帶著藍委與黃國昌合體,為民眾黨的邱臣遠站台。

魔法報紙的判斷

以下機率是我們綜合本報資料庫中 9 月至 11 月中旬各家民調(不同機構、不同立場的對照)、2022 年的投票率結構,以及藍綠是否分裂的歷史規律估出來的,不是單一民調的轉述。

  • 蔣萬安連任台北市長:60%。依據:藍營沒有分裂、高齡選民投票率穩定,封關推估得票率五五波。失效條件:開票當天台北投票率超過七成,我們會把機率下修到 45% 以下。
  • 李四川拿下新北:55%。依據:三家民調兩家藍營領先,封關民調仍有 14.6% 未表態,大罷免議題對中間選民有效。失效條件:選前最後一週出現第二份蘇巧慧領先超過 5 個百分點的非綠營民調。
  • 江啟臣守住台中:60%。依據:信民推估得票率的區間仍偏五五波,世新民調藍營領先。失效條件:原台中縣地區的開票(藍營基本盤)沒有領先,就代表翻盤。
  • 張善政連任桃園:75%;賴瑞隆守住高雄:85%。
  • 整體:民進黨縣市長席次比上屆淨增,機率 80%;民進黨拿下過半(22 席中至少 11 席),機率 30%。民眾認為民進黨能過半的比例是 38.1%,我們比民眾保守,因為台北、新北、台中這三個最大的城市,藍營都還有基本盤優勢。
  • 國民黨同時守住台北、新北、台中三城:40%。這是決定選後敘事的關鍵數字:三城全保,國民黨就能宣稱「縣市減少、版圖不倒」;丟掉任何一城,選後的話題就會變成「洋流」。

2028:這場選舉其實是兩黨的接班面試

PTS 的報導點出,這次選舉是 2028 潛在人選累積籌碼的舞台。我們看到三條接班線:

  • 盧秀燕:卸任台中市長,卻同時擔任蔣萬安和江啟臣的競總主委,還跨黨擔任民眾黨市議員候選人的競總榮譽主委。台中如果守住、台北也守住,她會是國民黨 2028 最大的領跑者;台中一丟,她的「地方執政成績單」就會被質疑。
  • 鄭麗文:接任黨主席後的第一場選戰,要整合藍白,也要凝聚黨內。她在中常會上說「2026 年過關,2028 年若能政黨輪替」,把自己的政治資本押在這場選舉上。
  • 賴清德與蕭美琴:賴清德親自領軍,把這次選舉定位成「阻擋立法院毀憲亂政」的民意表態;副總統蕭美琴擔任 7 位女性縣轄市長候選人的共同榮譽主委,正在累積地方能見度。

另外,祁凱立提醒,如果國民黨這次輸得比預期多,反而可能逼出黨內權力調整,替 2028 換到更有利的位置。換句話說,地方選舉贏了,不代表 2028 就贏了;輸了,也可能是改組的契機。

民眾黨面對的是存亡問題:學者指出,六都議員的得票率和席次如果不理想,會直接衝擊這個黨的生存。這也會決定 2028 藍白合作時,民眾黨還有多少籌碼。

魔法報紙怎麼看

洋流是真的,但它首先證明的是綠營找回了熱情

從落後 28 個百分點到民調翻盤,沈伯洋證明了一件事:大罷免之後低迷的綠營基本盤,被重新點燃了。這股力量會外溢到新北、台中,所以民進黨的縣市長席次很可能增加。但是,熱情集中在年輕人和青壯族群,而地方選舉的投票率恰好最不利這些人。我們認為,洋流會讓民進黨「輸得比上次少」,但很難在台北直接變天。

最強的反方:民調的「沉默藍」可能根本不存在

反方的說法也有根據:信民、聯合報兩家立場不同的民調,台北都是沈伯洋領先;兩家立場不同的機構看到同一個方向,很難全部歸因於抽樣偏差。如果「拒訪者偏藍」只是民調機構的自我保險,那麼 60% 的蔣萬安連任機率就是高估了。我們承認這個風險,所以把投票率七成訂成判斷的失效線:一旦破七成,就代表沉默的不是藍營,而是綠營。

開票夜只要盯三件事

第一,台北的投票率,七成是分水嶺。第二,新北的開票結果,這是全國風向的指標。第三,民眾黨在六都的議員得票率,這會決定 2028 藍白合作的價碼。這三件事開出來,2028 的牌局就攤開一半了。

九合一不會選出 2028 的總統,但它會決定誰有資格坐上牌桌。

以上為魔法報紙編輯部觀點,不代表原報導立場。

資料來源

原始報導: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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